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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BA访谈录——冯志
来源:MBA中心    作者:
时间: 2019-05-20     阅读: 24

 


记者:MBA的同学们大家好,欢迎收看今天的MBA校友录。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98级的优秀校友,洪泰基金合伙人冯志冯总,欢迎冯总!


    冯志:校友们大家好。


    记者:学长您好,您是南开98级的MBA,我想知道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况促使您报考MBA呢?


     冯志:其实如果大家在网上去搜一下的话,是能看到我和冯新当时有个对话叫“二冯对话”。其实MBA那个时候还是挺有关注度的,而且是一个要求很严格的学位。我觉得那时的MBA学生反而比现在的MBA学生实践经验更丰富一些。我在通讯企业做了很多年,在这个过程中希望有一个提升,又不想上一般的研究生,发现有这么一个东西,然后看了一些国外关于MBA的报道,我觉得挺不错,所以当时就报考了南开大学MBA。


     记者:说到冯新学长,您和冯新在南开MBA并称为“二冯”,那对于这个称号,您可否评价一下,您是因为什么原因或是怎样的表现得到这样的一个称呼呢?


     冯志:首先我俩都姓冯,所以就好说“二冯”;另外一个,其实他是主导者,是思想的提供者,如果98级没有冯新,98级也不可能这么热闹。他喜欢找人聊天,然后找到了我,我们俩于是做了一篇对话,我都没想到我俩这样随便聊天,他就录下来然后整理成文字,好像还有好多地方去转载了。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有了“98二冯”之称。我们两个都是非常想往前走的人,所以在毕业很多年之后我们都在各自的领域努力打拼,现在他在天使投资界非常有名,而且是碳9学社的创始人。我也在经历了投行、中央电视台还有天相投顾的职业生涯,随后走上了创投之路,应该说我们是殊途同归。所以说“98二冯”更有力的说法是:过了若干年,我们还一起往前走,我们都有着各自的事业并且互相扶持着,这就是我们当年缔造的感情。


     记者:说到您的投行经历,您是在MBA毕业之后转变了您的职业方向而进入到了投行,当时是什么样的一个契机?您觉得是自身的兴趣能力所在,还是当时市场情况下的一个顺势而为呢?


     冯志:第一,其实人去寻找市场或者寻找行业是不太现实的,人只能去发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我上MBA一个很大的契机就是我原来做得很好的事情已经引不起我的兴趣,所以我上MBA就是在寻找我自己将来能做什么,就是那个真正让我能干到白头的一个事情。一个偶然的机会,也是MBA的一个同学,他的夫人是南开金融系的博士,她有很多同学在投行,所以这个同学就跟我说:“老冯,你是不是应该去投行?”那时第一次听见投行这个词就开始思索,之后就在南开的图书馆里读了很多投行的书,我一看这确实是我所向往的事业:第一,这是一个兵对帅的行业,一个投行项目经理面对的是董事长和总经理,那些更成功的人能给你的启示会很多;第二,每年都会做不同的项目,这种新鲜感就会让你了解不同公司不同体制和不同行业。这些东西当时就激发了我很大的热情,但还不足以让我去改变门庭。因为其实不管是从今天看,还是从那个时候看,投行都是特别难进的行业。后来是因为我不断地读书,在图书馆里看到了在今天是个热词的野蛮人——《门口的野蛮人》这本书。这是美国一个财经记者写的80年代纳贝斯克并购案,我在那个案子里头看到的不是野蛮人,而是高超的金融技巧和对管理效率的提升。然后我就从这个延伸读了关于1980年美国投行的大量并购案,我还读了原版的《投资银行学》,我对并购特别感兴趣,我觉得并购才是将男人的体力、脑力、人脉以及能力发挥到极致的一个事业,而且能促进经济效率的提升和资本的快速累积。我认为它是市场竞争和市场经济的真谛,这是我在读MBA的时候所积累的东西。所以你如果到南开图书馆去找这些书的时候,如果你有南开借书卡的话,你会看到那上面有我的名字,那些书可能只有我借阅过。这些让我觉得我应该去投行,然而进投行这个经历特别复杂。冯新那时候已经到了联想风险投资,我觉得联想风险投资历史上最牛的一个项目就是他投的,就是现在如日中天的科大讯飞。他那时俨然一个北京金融通,他有一次带我参加了一家民营财务顾问公司举办的活动,当时还正好请的是《投资银行学》的作者库恩博士,他在台上的讲话让我听了心驰神往。然后回到冯新的家,他跟我说外资投行我没戏,外资投行都要名校海归,我也不想去外资投行。他说中资的大投行招聘都是35岁以下有金融从业经历或者特别过硬的金融从业教育,你这MBA背景有些水,并且还要有特别过硬的关系,咱们今天去的这家公司你能进去就谢天谢地了,但那家公司我觉得不是我真正想去的。我在他家客厅沙发上辗转难眠,3点多我起来了,我觉得我人生都灰暗了,因为我那阵爱吹牛,我在所有MBA同学里头都说我要进投行,但是连个门都不知道在哪开,牛皮已经吹了一大截了。但这些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我特别想干的事情我干不了,所以我睡不着觉。那冯新里头打着呼噜了,他当时住在芍药居,我背起背包来,你如果知道芍药居到北京站有多远,我从芍药居半夜一路走到了这个北京站,然后我说再难的路我也得走,如果我没有一个金融从业经历,但我可以有一个金融的从业教育经历。然后我就回去就查,就查到了清华的高级金融班,然后我就赶紧报了名,报了名之后呢,我就跑到清华大学旁边租了一个小宾馆,就天天在这听课呀,有一门统计学我原来学的没那么深,我还找了一个天津学校去蹭课,两个月几乎是没怎么休息,就一直在努力的在学。然后到1月份来清华考博士,要招7个人,我是第8名,当时的老师还跟我说了一下,你这个MBA能考到这份上挺不容易的,你明年再来吧。我心想明年再来,我毕业就35岁以上了,不符合招聘条件了都。我就回来了,又一次灰暗了,然后就在网上就开始找,就挨家大券商这么找。我为了进这个券商,我毕业论文写的就是券商方面,所以我知道哪些券商在那些年代是很牛的,看着华夏证券网站上招聘,我就递了简历,然后想起别人跟我说的,这都是样子,底下都内定了,但是对我来说,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3天之后,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骑自行车在百货大楼附近,然后那个手机就响了,我这场景都记着,我穿着军大衣,然后自行车放在旁边,有一个陌生电话打来了,然后一接他说是那个华夏证券,把我激动的,什么情况,他说你后天来北京考试,我说考什么呀,他说考什么能告诉你么?唉呦,这就是给我打开了一个门缝啊,但也没法准备啊,后天就去了,到了华夏当时在工体,现在我们看到那个工体西门,进去之后上千人来应聘,卷子厚厚一摞,我啪啪啪一翻开,别忘了我刚刚考过博士呢,对吧,哇,这些卷子答起来,这个顺!可能只用三四十分钟就把人家几个小时的都答完了,我交完卷之后,我出来跟冯新打电话,我说兄弟这回行了,就算凭关系,我估计我也是第一,是吧,这个应该要啊,他说那么下午还有英语呢!结果下午英语我傻了,雅思考试的考法,我以前没见过这种考法,肯定就晕菜,然后就全完了。我觉得这个真的是老天爷对我太不好了是吧,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失望,结果回去之后,没几天通知我面试,然后我就跟冯新他说,我说人家通知我面试,我说谁要见了我,不要我,他脑子真是进水了对吧。但我这么想的时候我还会做很多的工作。什么工作呢?就是我把所有可能问到的面试问题全写出来,然后所有的回答我全写出来,当时天津到北京的火车是要1个小时40分钟,这些纸都拿在我手里,然后一页一页看,保证自己对所有的问题都能对答如流自信满满。我做的功课是很厚的,然后到了我跟前,别人都10分钟就出来了,十几个人面了我一个小时,到最后人家人力资源部老总郭总,我今天都记得清楚,他说你这么优秀的,然后你在天津那公司也快当副总了,你到我这儿来就当个项目经理,你什么情况?我说我爱投行,我爱它,他说那你对待遇怎么想,我说你费这么大劲这么多关把我筛出来,不应该亏待我了啊,大家哄堂大笑,我面试结束。事实上后来进到投行,他们告诉我,我是那一拨进投行唯一一个没有关系的人,里头唯一的奇葩就是我。人家想试一下一个不是从对口专业学校直接出来的然后有过实际销售经验的人能不能做好投行,这是我们当时领导,这个领导现在是某合资券商的CEO,这就是当时他的想法。就他这个想法给我打开了那么一扇门,我给抓住了。而且我的那个经济学、财务学、管理学等,就是那个上午的综合考试,我成绩非常好。他很奇怪,他说一个30岁的MBA居然成绩能考得这么好,他也想见我,所以就让我留下来。我为什么这段讲这么长呢,就是说所有的MBA,你要想改换门庭,你一定要付出。别人看不到的那些努力那些东西都是功夫。这个事情也教育了我后来的人生,就是你真的想赢一件事情,你一定要在内心里信仰它尊重它,然后你才能拥有。不要想着投机,不要想着有贵人相助,贵人相助也得你自己努力。很多人可能现在进了投行,爹牛气直接给弄了就完了,我没有啊,所有我都得靠自己,但当靠自己走过来的时候,我就很扎实啊。昨天我上微信,里头有个鸡汤我觉得很好,就是我敢于站在树枝上,树枝是会断的,但是我相信的不是树枝,是我的翅膀。所以这一点呢,是我想给MBA这帮想改变自己命运的人最重要的提示:你努力到了,世界不会亏待你;你觉得世界亏待你了,那是你没努力到。为什么我到今天随便什么人问我经济学问题,问我财务学问题,包括昨天我能通过一个数字,我就看到我那个公司,我们要投的这家公司在3年前曾经进行过关联交易,他是个非常隐形的关联交易,但是我就敢说它是关联交易啊,这是付出的,这个努力在那啊,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好多人都不如意,是因为我觉得不够努力。


    记者:您在将近30岁的时候辞掉了原公司的副总职位,非常的有魄力,那请您再多聊聊在南开的生活吧。


     冯志:我进了南开一年之后,就觉得我不应该再在工作上耽误时间,因为那个工作已经不能给我营养,真正给我营养的是南开。我白天可以在南开去上本科生的课,去听博士论文答辩和硕士论文答辩,这些东西让我像一个掉在水里的海绵一样,去不断吸收和成长。如果我人生当中如果没有南开这几年的夯实,把我从一个学渣变成了一个有些思想的学霸,而且是行动派,我都不知道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所以就是我在27岁,上了南开MBA第一年的时候,我就辞了职。后来一年半基本上是全职读书,我为了写论文,我会自费请老师旅游,因为老师有个同学在君安证券,我会请他一块到深圳,飞机票都我买,宾馆什么都我掏。然后他去见朋友,我去做访谈,回来我去写我的论文。我的论文是那一届包括研究生院唯一的90分,不光是MBA啊,王迎军老师对我的评价就是MBA论文我通常都看不下去,你这个我居然连夜看完了,很有趣。很有趣对吧,这是我在学术上得到的最高评价,就是因为我把力量用进去了。


     记者:说到MBA带给您的改变,您刚才说到了就是一些老师还有同学带给您的一些变化,包括王迎军老师,还有冯新学长。您也是南开MBA北京校友会的一员,能不能谈一下对于MBA校友会日后建设的一些想法和思路?


冯志:我是南开MBA北京校友会的一员,北京校友会一开始的创建时我没有太多参与,我是在这个重启的过程中来接手了。这个不是北京校友会的,是MBA校友会的金融投资协会会长。原来我没参与是因为我确实忙于自己的事情,然后现在来参与呢,所谓成人达己,就是我觉得我现在有足够的为大家服务的高度和能力了,我不会把这个事情做歪。我有足够的想法可以让这件事情能脚踏实地往前走。校友会变成了一个餐饮会就没有意思了,我希望他有一个实实在在的抓手,我也出了实际的方案,也得到了咱们张院长等各位院领导老师的大力支持,所以我是准备在现在这个阶段为咱们南开MBA的毕业生和在校学生去做一些事情,主要还是发挥我的长项就是在金融投资领域去做一些培训类的事情。这个事情我会长期做下去,我会把中国最好的一线实操大咖融进来,然后带给已经毕业的和学校里的学员特别好的训练。我要做这件事,这件事能持续地做下去,这也是受整个经济环境的启发。因为现在金融已经到了一个深化的地步,如果大家看过麦金农的书,就是每一个国家经济崛起的过程中都伴随着金融深化,而金融的深化还伴随着跨界化,再加上我们新技术的涌起,这是一个不能抱团去互通有无就难以理解的世界。所以我希望能把南开毕业的学生和一线实操的大咖们做成一个紧密的社交平台,让他们互相之间学习讨论,然后相互激发,甚至合作共赢,这是我的初衷,它能成就别人。当然,我也有诉求,我也会在这里头发展我们的能力圈,这是我的想法。原来我认为校友组织,也包括全国的校友组织,我也很少看到特别好的,就是吃吃喝喝加论坛,这是没意思的。我最讨厌的就是同学在一起怀念过去,未来多好,为什么老要回头看,所以这是我对校友会的想法。然后我也特别高兴,因为王儒老师是在南开这个阶段让我活生生的感觉到南开精神的这么一个人,我已经多次表达,由她来牵头来弄这件事,我觉得我再弄这些事也顺畅得多。


记者:您今天下午就有一个金融行业协会的会议。您刚才也说过,回顾过去是一方面,您更多的是希望展望未来。那么您对您企业或者说金融圈这个未来有什么想与校友们分享的?


冯志:这问题比较大啊,其实也是我最愿意说的一个问题。我不愿意回顾过去,未来是什么呢?中国在一个高增长终结的年代,就是我们不管是L型啊,这L型到没到底,还是我们现在还在L的平滑期,反正过去的增长模式失灵,这是一个肯定的一个状态。然后世界还叠加着一个不确定的状态,就是技术在突飞猛进的发展。其实除了中国,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对他们整个经济或者更好的生活、更好的制度向往的核心点是技术,他们认为是技术在改变着人类。中国在这点上强调得不够,中国会说制度或者是领导,我觉得这都很扯,真正的东西就是技术。这是一个技术变革的年代,还有民粹主义兴起的年代。就像脱欧,像意大利和法国的这种民粹主义的兴起,包括中国民粹主义的兴起,就是在政治和经济的大潮里头如何增加流动性的问题,西方这件事已经做透了,但是中国的资本市场,还有中国的金融业远没有达到一个流动性高的地步。现在吸引大家更多眼球的是创投,可能最张扬的人、最聪明的人都在创投业,但是我对中国经济的看法,创投业只是海平面上的冰山一角,真正的中国经济的庞大转型是在水面以下那个巨大的冰山,重资产的人要变轻,轻资产的人要变重,整个国家面临着结构性的调整和资本存量的调整,这些东西的调整才会让中国重新走上一条更牛的道路。这次的增长之路是追求投资回报率的,不再是追求GDP的。如果真正走到这一天的时候,中国才能真正成为一个强国而不单单是大国。我们现在是个大国:我们是人口大国;我们是GDP大国;我们是消耗能源的大国;我们是产生垃圾的大国。但是我们不是个强国:因为我没有科技领先;我们没有制度领先;我们不输出价值观。所以呢,我觉得我这一生作为一个中国人而存在的目的,是为这个世界能往这个方向走做自己一点点事情。就是,你可以挣钱,可以过很好的生活,你可以全世界旅游,但是你不要忘了,如果你有能力或有智力去做,你就应该让这个世界朝你想去的那个方向去努力。这点说句实话,在很多MBA毕业的同学里头,我已经看不到了,他们已经完全随波逐流了。好在还有比如像愤怒的冯新,包括像我,我们还在这个年代保持着少有的理想主义,就是我经常会说梁漱溟那本书的《这个世界会好吗》,我觉得这是我的心声。我希望能去做一些事情,但是我到底有多强的牺牲精神,我认为是没有的,到不行了,就是鲁迅说的:“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也就是说道家的精神,“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如此而已。但是我想做的事情我要表达出来。所以在这个状态下,金融业、技术业的叠加和经济增长模式的转型其实给每一个从业者和每一个想干事的人提供了巨大的机会,但是你不一定看得见,如何发现它,如何找到你的同道中人,我们需要打造一个深度社交平台。所以冯新启发了我,他的“碳9学社”在北京创业圈搞得风生水起,他提出的口号就是“学习是深度的社交工具。”我特别认同,吃饭绝对不是,学习是。所以我也是在为金融圈做点实事,让参与的人能明白金融业在发生什么?经济在发生什么?政治在发生什么?实操的案例是什么?你是不是能操作大案子?这个是我想做的事情。


记者:目前创业是人们越来越关注的领域,您作为一个成功的创投人,对于一些有志于创业的学弟学妹们有没有一些想说的话?现在也确实有一些心态浮躁的创业人,那您对他们来有什么建议和忠告呢?


     冯志:我肯定不是成功的创投人,肯定不是。我才刚刚开始,在40岁的时候我辞职,然后自己开始尝试着开小公司,就是因为在40岁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在打工方面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证明的。我作为一个出色的销售人员和销售管理者,包括一个公司的高管,我觉得我到头了,我不需要再在这个行当去证明自己。这句话有点像乔丹在退役的时候说的,在这片球场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了。所以我必须有新的开始。即使一个经验丰富,像我这样的人,当真正开始正儿八经清白创业的时候,我在头3年也经历了蔑视。在开始的时候,人家会觉得说你会干啥啊?原来你在那拿着名片当着总啊、副总是吧,所有的人都跟你很好的交流,然后当你自己开着自己的小公司的时候,你会发现没什么人理你了,你的一切要重新打造,你也需要积极准备。我人生里有很多次这样的情况了,我习惯了,就是把自己撂到旱地里,然后重新爬起来。这个过程可能是我血液里特别喜欢的那种感觉。直到这个去年的时候遇见了泰哥,我们就聊了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加盟了洪泰帮。他给了我充分的自主权,其实在这里我就像创业一样,然后背后还有洪哥和泰哥给我撑着,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这么一份让我舒服的事业,这是真正的事业啊!所以我才刚刚开始真正的事业。从投资的角度来说虽然我也会看一些年轻人创业的项目,但是我是很少投,起码到现在为止,过去这一年投的7个项目,我的CEO们都应该是35岁以上的。就是因为我觉得这个社会太复杂了,你没有足够的耐力、理解力,你很难存活下去。就是20多岁的人成功是一种特别稀罕的表现,我不追求这种小概率的事情。所以呢,年轻人你觉得你还不足以去做那些事情的话,还是踏踏实实打工吧。打工不丢人,别搞得自己没房子,然后孩子的学费还要你交,然后你居然把一家人全弄到创业里头来了。前两天我看微信上春雨医生的创始人去世,这是很让人悲伤的事情,但是他媳妇写的那封信,我觉得更悲伤。就是这样一个人,你没给你的女人留下房子,好像也没留下孩子,也没留下存款,我认为你是失败者。就是不能这样舍生忘死地创业,你必须让爱你的人或者你爱的人能有一个温暖的感觉,你才可以投身到你的战场上去。就是如果你挂了,人家还能幸福地生活下去,你不能说什么都留不下来,这是不对的。投资圈比创业圈其实更复杂,我在做新三板,去年四五月份高涨的时候,无数人给我打电话向我推荐各种各样的股票,我每天都要拒绝说我不买,都是我朋友,然后我苦口婆心跟他们讲为什么不能买,我知道他们心里都骂我傻,是个新入行的傻子,然后到今年投资论坛的时候,个个都变成了价值投资者,个个都说我发5年的基金。去年我募集5年基金的时候,大家的基金全是3年以内,说募5年基金就是傻子。但是我就做了,然后到今年他们傻了,因为明年上半年他们要退出,他们要向投资人交代,退不出来作为一个管钱的团队,你的名声就完蛋了,你是要给人赚钱的是吧?所以呢,他们经常忘乎所以,经常从众,你认为他们很理性,其实他们比股市里头白头发的老头老太太还从众。所以就是在哪一行做什么,赢的路上你都是孤独的。你去投一个项目,你发现没人追捧,人家给你推一个特别“牛”的项目,你发现你不想投,这些所有的东西全是反人性的,人性会导致你堕落,反人性才让你走上成功。尤其在投资这行,我做了一年多,我更加认识到这一点,就是让你舒服的那个项目一定会给你带来灾难,你一定要把它的风险全挖掘出来,然后在一种很磕磕绊绊的情况下很不爽地把它投了,然后你投了之后,你心里一点高兴不起来,你的同伴呢,也不会给你举杯庆祝。因为投资的本质是这样的:我买了谁,你别庆祝;我卖了谁,你再来跟我喝酒。所以呢,就是骨子里这个投资做得我是越来越悲观啊,但是不管怎么说,就是还是像当年找工作一样,把努力付出来就能做。去年到今年我们看了1700个项目,到现在为止已经投了和近期肯定投的可能7个,就是这种概率。你看看那些来个项目就投了的人,他能赢吗?如果一个项目很多人追捧的时候,所有追捧的人都是赢不了的,你不管他有多大的嗓门,你不管他有各种各样的消息,刷遍了微信、微博都没有用啊,时间是最残酷的。我那天说伟大是时间的函数,就是你熬得过就OK。所以如果有志于从事投资行业的师弟师妹们,你们要寻找让你能长久活下去的方式,哪怕开始很难。我讲这句话最具体的例子就是:比如说我看好中国的新三板,我认为中国的新三板将是带给中国经济转型最重要的抓手,但是去年中国基金报采访我的时候,我说在最热的时候一个伟大的事物可以被提前感知,但是不能被很快验证,如果很快验证了,就是危险了的。你们在网上都能查到,这就属于盛世危言,但是听我的活过来了。所以我去年募这个基金的时候我就说了要5年,因为我认为5年才会穿过新三板的低迷期,我还就不要过多的钱,你们在网上也可以看到我本来可以募十亿,但我募了两亿,这就是我。综合下来,我根本就投不下去,这十亿一下来代表着很多的管理费,但是我还要养我的团队。所以我跟我的团队说了,我说你们都是35岁以上的人,都有房子,有车,有老婆孩子要养着,我们每个人每月两万块钱工资,我跟你们一样,对吧?因为我们只管了两个多亿的基金。但是我跟LP说,我说我要养团队,你要给我3%的管理费。我在这个市场上创造了一个奇葩,去年在市场那么低迷的时候,我募了一个5年的,3%管理费,平常的行规是2%,平常的行规是3年以内。就是这些东西呢,我做起来很难,但是我为了长久地活下去,不满足条件的,我就不要你的钱,反而赢得了人家LP的尊重。这实际上好多事情,你看这是不可能的,但实际上你就做了。一旦做了之后,你就比别人更优越,这个没办法。所以今年到明年我可能有一个几十亿的并购基金,我的做法、打法又不同,如果市场上上市公司加PE是主流打法。我说我不是,在过去的3个月主动来找我的上市公司董事长已经有六家,今天我下午开完会还要去跟他讲一讲。他们是上市公司加PE,这种方法我兴趣不大,但是这个现在不好透露.就是我会做并购基金,我也是走的人少的路径。在投资业成功的、那些优越的少数,一定是深思熟虑之后找到了自己的着眼点才能赢,你不可能随大流,那不可能像在中国在北京随便买房子,就是一个地段的区别。


    记者:听了您的一席话,我发现您的知识面非常广,也有一套自己非常独特的思维方式和分析事物的能力,那您觉得这些能力对于您的创业有什么帮助?


     冯志:先说能力,这个能力是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头有些年份多,有些年份少,一直在持续地读书。像在最忙的今年,我觉得我到现在应该是读了七八十本书,保持独立思考,不人云亦云是需要底气的。有几种独立思考:一种是无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独立思考;还有一种是有知了之后,被别人带着走来走去,这是一个中间阶段;那另外一种独立思考就是跨越了这个阶段之后,这个更安全。这些能力对工作、个人的成长、职业生涯来说是最有价值的东西,它超越了关系。因为关系是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这么一个状态,在这个状态里头,一个人掉到沟里,大家就会一起掉到沟里。所以最核心的是长在你身上的能力,这个能力就是比如我做投资的时候呢,我不是特意选择跟别人不同,只是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前两天要投一个项目,我钱还没给人家呢,后头有几个大机构来抢来了,我说很难得呀,我看上一个项目他们还能看上,我根本不管他们的眼光,有些家过来说,我们被谁谁投过,然后我就看他,我说那又怎样?那个人投没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看的是你自己,然后如果你是靠谱的,我反过来一看,投你的那个人还算靠谱,然后那个人有什么资源能力,我可能会给你加分。所以呢,他会改变我思考问题的顺序,这是在投资业。创业也是这样的,所有的创业都应该走创新之路才有价值,而创新之路意思是什么呢?起码你完整搭建的这个东西是没人走过的:可能是若干创新点的集合;也可能是你单独走出来一条路。因为中国人有时候很勤劳,就是腿脚很勤劳,这个头脑不勤了,为什么这么说呢?你看见一个好模式的时候,一堆山寨,这就叫腿脚勤劳,头脑不勤了。最后呢,把人前头那好模式也淹进去。所以就是我在做投资的时候,我看到这种可能性的行业,大众眼光会觉得第一个出来的那个模式创新是非常好的,然后钱全砸进去了。但是呢,我就不会砸了,我既不会投山寨者我也不会投它。我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我看这一堆创新,最后到底给谁带来好处,我再投入。我是确定性投资,我不会去做那种高风险的投资,这是我选择的阶段。像我们天使基金,那就是你来个idea,我觉得不错就给你了,这是不一样的阶段。所以在每个阶段都要形成自己的风格。反过来说,就是你要寻找的那个事情是你把握得住的,你的能力cover住的,然后也是你的爱好,你千万不要让自己难受。尤其过了40岁之后,你千万不要做自己违心的事情,就是我经常在台上说,我怎么想的,我就怎么说,我怎么说的,我就怎么做,因为这样成本最低,然后也最轻松,可以活得长些。


记者:听了您的一番话,发现您是一个在自己热爱的行业中保持着初心并且有着丰富情怀的人。您的同学陈力骁对您的评价是:“狂热的金融分子”,那么对于这个标签,您怎么理解?


冯志:我跟力骁是特别好的兄弟,就是因为在他的人生生涯里头,估计没有见过一个人这么多年没有变化,就是他既没有被社会修理,他原来心里热爱的东西也没有减退。我其实在MBA期间有一个更难听的外号叫“垃圾冯”。因为我说我喜欢纳贝斯克那个并购案,我也喜欢米尔肯。米尔肯是80年代美国垃圾债券大王,所以我经常跟他们在一起跟他们讲米尔肯,然后讲这个叫堕落的天使,就是高收益债券或者高风险债券,所以他们就给我起了名叫“垃圾冯”,然后那阵呢,我是一个卖交换机的,然后我天天在讲这些东西,所以你想对他们的心理冲击是蛮大的。但是在很多人的人生里头,你听到这么一个怪胎,然后他这么说了,然后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只是在10年后,某个月夜忽然想起来,当年大学里或者研究生里头有这么个有意思的人,但是我在陈力骁的心里头肯定不是这样子,后来我就走上了投行之路,然后我就一步一步接近我的目标。实际上我明年做的这个基金就是并购基金。就是我终于在毕业15年之后,做回了我毕业的时候真正想干的事情,就是掌管一支并购基金。然后在未来的10年里头用并购基金这种手段,提升中国民营企业的管理水平,让他们可以直面一线竞争,我在15年前MBA想不到那么清楚,但是我一直在这么做。你刚才说的初心,这个词很好,这个词很俗,现在网上有很多俗词,比如初心啊,人生是场修行啊,这都是扯淡,但是对于陈力骁来说,我一直在这么做,我想在他心里的印子会很深。到今天,终于有一天,虽然我可能不会借助高收益债券,因为到今天垃圾债券中国都是不能做,但是那个垃圾债券所引导的那种大规模的并购,并购后的提升和重组,那是我一直想做的。


记者:您是MBA之后实现转行,然后现在又是创投合伙人,能不能从您的角度给MBA在读的学弟学妹们一些建议?


     冯志:总体来说,你要学的好,你就会用的多,对吧?关键是现在在学校和以往毕业的,有多少人能称得上学得好?大多数人去上课点个名,就是有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你是交了钱的,你认为这个钱就是买那个学位,然后你中间你就不来上课了,你既不跟老师互动,也不跟同学互动,也不去组织讨论,也不去把你的实际案例和你的理论取向来印证,你这些事情全部都不做,你说学校学的东西没用,那是你没用,不是那些知识没用。我举个例子,王迎军老师的战略管理课和齐寅峰老师的财务管理课,这两门课让我混了6年投行生涯,我几乎没有汲取更新的东西,就拿着这些东西就够了。,我出去跟人家谈项目的时候,所有的同行人员讨论的都是合规性,只有我讨论战略,当我讨论战略的时候,人家这个要上市的公司就觉得,这家投行跟别的投行不一样,其实投行干的活都是一样的,唉,让你们做吧。所以后来哪怕这个项目跟我都没关系,将来也不会落到我们组,领导都会带着我。我后来就基于战略管理和财务管理这两门学问,把自己培养成这样的人。你如果从MBA出来,你战略管理你讲不出四六来,然后你财务管理估值模型弄不出个四六来,你扯什么呢?实际上冯新有句话更偏激:“我对MBA群体根本就没兴趣。”当然,他对创业感兴趣。他第二个观点呢,就是MBA学的太烂,真的太烂。就是我特别希望有个MBA学生说:“师兄,你说我烂,我不服,咱俩PK一下。”来呗,对吧,你能到我当时那水平,我不拿现在的水平PK,能到我当时水平,我就要你,关键是谁能给我展示出来这种水平。资本资产定价模型和套利定价模型,这些东西我那时候都能推出来的,你问问,现在MBA学过的有谁能推出来。他说没用。套利定价和资本资产定价模型给你缔造的思想,是你思考整个金融世界里头特别有用的工具,你说没用,没用只能说你low,你是个看门的,你是个前台,你不用。你要做金融,你不理解世界上最基本的这几个金融模型怎么能行,对吧?宏观经济学利率汇率,这些东西之间的关系,你是从微信里学的,还是从正儿八经的课堂里学的,这区别大了。所以我整体来说,MBA你自己不进取,你就别怨学校的东西太理论。我这次给大家要培训的东西跟学校的东西就没关系,学校东西是理论,我这直接给你讲案例,但是你要是连理论定义都搞不清楚,你来听案例也是一头雾水。你看咱南开金融系出来多少,那些人正儿八经金融系学出来,很多人做得非常棒,你MBA拿出人家金融系学金融这本事,你要想转行,你也可以做到啊,谁比谁傻呀,关键你不做,这是我看到的问题。一个个热衷于听半天讲座,回来弄个乐子,发个朋友圈就结束了,你写过读书笔记没有?你有没有想着把你听到的激动的东西讲给别人?你有没有这种冲动?还是就是我为了装啊,我又到这了,我又干啥是吧,这都不行啊。


    记者:好的,谢谢冯志学长的建议,我们今天的校友访谈录就到此结束了,谢谢大家收看。


后记:访谈结束了,冯志学长以轻松幽默的语气讲述了那段转做投行的岁月。我们无法忽视的是自信与侃侃而谈的背后那强大的精神信仰和为之付出的努力与汗水。他的成功也许颇具传奇色彩,但也确实能给予我们很多启发,那就是信仰与力量是最宝贵的财富,有了它们,你总会在你爱的行业获得成功。“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没有比人更高的山。”


记者:16级普六班周卉